狼之魂 2008-8-9 12:09
天怒海
第一章:问香骑鹤时人醉磊落青衫自横行
碧落青天匣中鸣,醉酒高阳时未行。
古道轻骑浮尘睡,一纸幽香横刀城。
历数剑门仗义客,载艖茕然幽幽魂。
夜澜风雨飘摇月,晓阙催寒底事沉!
问鼎狂呵哭且笑,姹紫嫣红且品茗。
劝君斗酒骑鹤去,瀚浩长空阔别离。
――调寄《陷空崖》
长空瀚日,青云磊磊,春意盎然,车如流水马如龙,贬夫走卒穿行于闹市,吆喝叫卖,不绝于耳,一派繁华景象。
此刻正当日午,暧日高照,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。“问香阁”内早就宾客满座、菜香四溢。“问香阁”乃扬州有名的清雅之地。酒、菜价目尽皆不菲。来这阁内之人,自是“骑马轻裘子弟、载酒吟诗王孙。”因此,这生意固然火爆,阁内之人却是浅笑低吟,绝无闹市之喧嚣。步入“问香阁”门前,一副楹联令人耳目为之一震,上联:高阁问香有酒语;下联:量浅杯怜九九樽。横联:君且去。字迹苍劲有力,隐隐透露出一股雄浑豪气,磅礴之势跃然而上。令人拍案叫绝,只是不知是哪位天纵才俊手笔。好酒问香,这“问香阁“一时名噪四野八方。
就在此时,“问香阁“楼前突然冲进一人,蹬蹬蹬上楼。满座宾客尽皆愕然,店小二赶忙拦住此人,一阵酒味直逼入鼻,闻之欲呕。当下,小二急道:“客官,声细些,莫不是醉了,小的给您先泡壶茶,先醒醒酒……”只见那人醉眼惺松,微也斜着双眼,一袭青衫上酒渍油渍斑然,年纪却不大,二十上下,满口胡茬,端是落拓。青衫少年脚步轻浮,身形不稳,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,粗声说道:“醉,谁说我醉了。”顿了顿,又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一早醒来,滴酒未沾,你就说我醉了,莫不是小二偷吃,一大早贪杯,我且找你们店掌柜的。”说完便欲住里冲,店小二急了,忙一把抱住青衫少年,急声道:“客官,店掌柜不在,小的也作不了主。您老人家要酒喝,且到别处。”青衫少年一时挣脱不开,口中却囔道:“好个欺生之徙。误我行酒之乐,该杀、该死……”说到最后,似是不胜酒力,竟然靠在店小二肩头,自睡起来。店小二一时手足无措。松开了手,却见眼前一花,耳边传过来一声大笑:“若不如此,怎能登得去这大雅之堂。”青衫少年却早已溜进阁楼了。找了张临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店小赶忙赶了上去,哭丧着脸道:“客官”
话未说完,青衫少年醉眼一翻:“怕我不给酒钱…”
“不敢,小的吃罪不起。”
经此一闹,众宾客也没了喝酒吟诗的兴致,皆转首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。有的掩口轻笑、有的鼻孔微叱,甚是不屑、有的轻摇脑门微微叹气、种种神情,不一而足,青衫客却至始未瞧上众人一眼。自从怀中掏了半天,方自缓缓的掏出一张沾满油渍酒渍的银票,却是张一千两的山西大通钱庄的银票。口中喝道:“看清楚些,,办一桌上好酒菜、其余的都赏了你。”小二心中咯噔咯噔,只觉得一口气都要闭了,眼睛顿时睁得圆如皮球。当下,将心中一横。登时换了张笑脸,谄笑道:“小的这就办,您老人家稍等片刻。”满座宾客也尽皆愕然,如此豪客,尚是首见,就算置办一桌上好的宴席,怕也只用到五佰两,也难怪店小二那吃惊的表情。只欠东风见青衫少年,一手着筷,敲击着桌上的碗,高声叫道:
“酒、酒、酒;菜、菜、菜;快、快、快!我左手拽,右脚踹,世人神情下酒菜。”这一吆喝不伦不类,却甚是押韵,登时有人忍不住喷笑出来。
青衫客寻声望去,瞪了一眼,又自顾自的叫道:“酒口朝天外,老天也无奈,撑死了莫怪,笑死了莫怪,醉死了才怪。”
“快!快!快!小二还不上酒上菜。”言毕,店小二刚好置办好端了上来,口中吆喝:“鲍鱼参翅、清蒸龙虾、牛腩脆皮、九转莲子…”摆置完毕后,哈腰谄笑道:“您老还有何吩咐?”
青衫客道:“今日我诗兴好,你去准备笔墨。”小二听完,面有难色,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,好好的又招什么灾。吃吃道:“客官,小的吃罪不起。”青衫少年脸色一沉,似欲发作,良久,摆手道:“罢、罢、罢、你且去。”再不看小二,自顾自吃菜喝酒。小二松了口气。如此怪客,他尚是首见,忙去招呼其他客人。怕青衫少年再提出苛刻要求,自己办不成,刚刚的打赏又要了回去。
正在这时,噔噔噔,楼下上来三名腰悬大刀黑衣骠汉,满脸凶悍之色。六目环顾满座宾客。众宾客吓得低头饮酒,心中颤悚,怕找到自个头上。店小二只觉两腿发软,想过去招呼,全身却抽不出一丝力气。最后那黑衣骠汉的目光落在青衫少年的身上。
“擒拿江洋大盗铁悍天,闲杂人等退后。”一众宾客闻言,登时溜了个精光。连店小二也跑的不知去向。一时“问香阁”
人去楼空,只剩下青衫少年和三个黑衣骠汉。
黑衣骠汉目光死死盯住青衫少年,步步紧逼。在青衫少年面前形成合围之势。
青衫少年匹自饮酒吃菜,仿若不见。口中喃喃道:“吃顿饭都不得安生,这是什么世道。六扇门的人平日都是这般为祸乡邻的吗?”
为首的黑衣大汉沉声道:“快说!铁悍天在哪里?我兄弟三人可是盯你有些时日了。”
青衫少年也斜着,慢慢夹了口菜,叹了口气,缓缓站了起来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:“问我吗?不才李爷爷。李爷爷正是在下。至于什么铁悍天、铁悍地的,我的乖孙儿,你爷爷不知。”
黑衣大汉登时变色,长刀出鞘,厉声道:“找死!”这一下快若闪电,直劈青衫少年面门,眼见青衫少年便要性命不保,这时,只见青衫少年身形晃了晃,张中一呼,一口酒箭直逼那刀而去。“嘣”的一声,登时断成了两截。
青衫少年纵声大笑:“笑死我了,六扇门的人都是带这些小子过家家玩儿擒拿办案的吗?”
黑衣大汉登时面如死灰,噔噔噔后退几步,愣在当场,身旁的两名大汉也拨刀退步,不敢再逼近。青衫少年只此一招,便震住了三名公门中人。
半晌,另外两名大汉似欲出手,为首的黑衣大汉一摆手,嘎声道:“二弟、三弟我们不是此人敌手,出手只会自取其辱。只望这位兄台留下万儿,日后好相见。”
青衫少年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一壶好酒。”身形微晃,黑衣大汉只觉眼前一花,怕少年痛下杀手,急忙避开。远远传来青衫少年长笑:“拿着断刀去问杨守敬吧,霍家三兄弟何时也成了朝庭的走狗,可笑…”转眼间消失在街头闹市中。
杨守敬就是六扇门的总捕头,也就是霍家三兄弟的上司。
此刻,杨守敬正站在六扇门后堂仔细瞪着那柄断刀,额上微见冷汗,闭上双眼,跌坐在太师椅上。脸上阴晴不定,神色却甚是萎顿。
霍家三兄弟惶惑的立在一旁。
良久,我们的杨总捕总算睁开双眼,嘶声道:“霍捕头。”
霍家三兄弟忙道:“属下在。”
杨守敬道:“老夫入六扇门至今,三十五年零三个月了吧。”
霍老大忙陪笑道:“杨大人记性不减当年,却是越老越精壮。小的们望尘莫及。”
杨守敬“嘿”的一声。“那也不见得啊。”言下却甚是唏嘘。
那神情仿若陷入无边的回忆之中。
霍老二接口道:“杨大人能有今日的成就,往日自是战功郝郝。”
杨守敬又是“嘿”的一声:“盛名累人啊”。言下却甚为自嘲。
杨守敬轻轻抚了抚了额前华发,低头看了看霍老三道:“你说呢?霍三。”
霍老三神情顿时紧崩,吃吃道:“呃…这个…”却说不出子丑寅卯来。
杨守敬嘿嘿笑道:“你也莫要紧张,老夫生平大小二百二十二场战役,什么阵仗没有见过。三年前阴山一役,也如你这般。”说完。缓缓伸出左手手臂来,只见上面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肘关节一直伸展到腕关节处。
霍家三兄弟见状色变。骇道:“是何人有此功力。”心下却隐隐猜到,只是不敢言语。
杨守敬闭目叹息:“便是断此刀的主人。”那神情仿似心有余悸。
霍大讶声道:“可此人方二十出头,竟有此等功力?”
杨守敬不答,喃喃低语道:“江湖越老,胆子越小。更何况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摆了摆手,示意退下。
霍家三兄弟心下明白:宦海沉浮,何尝不是如江湖一般,终日战战噤噤。微微躬身,便欲退下。
杨守敬却叫住他们:“铁悍天一案,疑点颇多。莫要草率行事,此人即已决定护送铁悍天到关外避事。想来,就算出动整个六扇门的人,也无法撼动他们两人分毫…为此事丢了性命那可是冤的很哪!”言罢,神情似是甚为倦怠。
霍家三兄弟轻轻走了出去,只听身后传来杨总捕头的喃喃轻语:“东离尘、东离尘、阎王殿勾魂…。”
难道此人便是三年前大闹少林武当之后却消失不见的东离尘?
只是霍家三兄弟却已没有再问。知道太多秘密只怕会死的更快。如果真的是那个人,今日能从虎口脱身,已属侥幸。
“问香阁”方一出事,店小二见状不妙,怀揣着那一千两银票撒腿就跑了。不跑的是爷们,可咱是小人物,比不得江洋大盗、六扇门的捕头。那青衫少年既是江洋大盗,想必这银票便是赃银吧。那六扇门的捕头若是知道了,还不假公济私把它给侵吞了。这年头衙门八字开啊。小二心中患得患失,初始还在闹市转悠,怕被人跟踪。片刻间离闹市越来越远,来到扬州城郊外,不远处有一幢芧屋。
店小二抬头看了看天色,斜阳西下,已染红了半边天。
“去他妈的江洋大盗,去他妈的六扇门。”他心中打定主意,就算死也不交出银票。那可是他这一辈子都挣不来的。人为财死。
店小眼珠四转间,便欲踏身进入那间芧屋。谁想里头却钻出一人来,吓了他一跳。“是你……”他登时口吃了起来。门里出来的那位,一袭青衫,一脸的胡茬,不正是中午在“问香阁”的青衫少年吗?
店小二忙道:“对不起,小的走错地方,打扰您老人家。”转身欲走。
青衫少年微微一笑:“你没有走错,这里不正是你的家吗”
小二心中直是发毛,双腿不住发抖。
青衫少年道:“小二哥,麻烦你去办件事。”
瘟神啊,店小二忙道:“您老吩咐。”
青衫少年从怀中掏出一物事,却是张画图。上头画着一把剑,这剑形状却有些说不出的邪魅。剑尖上挑着一条巨蟒吐着红杏挣扎。旁边写着几行蝇头小楷:日晒三竿后、相聚复转首、浊世激飞扬、无稽莫相问。
“且将这张画图交与扬州东门桥外一叫化子。此人姓郭,是个拐子,想必小二哥认得。”
店小二点头道:“认得认得,是不是人称郭半生的那位。”
青衫少年道:“正是此人!速将此物交与他,他看后自会明白。然后你再领他前来,我另有酬谢。”
店小二接过画图,放入怀中,双目中有一丝光芒闪过,转瞬即逝,却不住哈腰道:“不敢不敢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转身而去。
店小方走,只听里头传来一声孱弱的声音:“贤弟,此人可靠吗?咳……咳……’言罢又是一阵咳嗽。
青衫少年转身进屋,来到一张简陋的竹榻前,只见一人躺在床上,面色腊黄,眼眶深陷,两道剑眉直入云鬓。显见未病之前是位昂藏七尺的好汉,只是此刻却已形销骨瘦。
青衫少年心下黯然,脸上却笑道:“铁大哥放心,此人虽是胆怯,却也本份,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。只要那郭半生前来,大哥身上这毒自可迎刃而解。”
那汉子从被窝中缓缓伸出一只枯木般的手,口中轻“嘿”:“黑寡妇那婆娘可不是好相与的。我这条命能捡回来,算是万幸了。贤弟也莫瞒我,若是能见着郭半生,你不也早见了。还用得着麻烦他人……”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急喘。
青衫少年道:“铁大哥莫要再说话,我自有道理。”
那汉子却哈哈笑道:“直娘贼,若不是病的不轻,早就痛饮三百杯,有酒不能喝、有肉不能吃、没了半点男儿气概,一点都不痛快,将来这点帐可得好好与那婆娘算算。”
青衫少年微笑道:“铁大哥所言极是,兄弟记下了,这三十天来,大哥一共少饮了九千杯酒,到时一并赐还黑寡妇,怕不将她喝个肚皮朝天。”言罢,两人相视而笑。那汉子匹自骂了句“直娘贼”笑也只是有一声,没一声,青衫少年转过身,强忍胸中痛楚,满眶热泪几欲流出。这几日来,眼看大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从苏州到扬州,一路辗转,便是为了找那郭半生治“黑寡妇”的“离恨天”之毒。只是有几股暗势力却不停多方阻挠,或明或暗。以至于郭半生也一路逃离,不只为了避开那暗势力,还刻意要避开自己找上门。好不容易探听到郭半生的老窠就在东门桥外,自己若是离开太久,只怕,于现在铁大哥的身体,片刻就要遭到毒手,虽然自己从来未问大哥是怎么得罪“黑寡妇”那批人,可是,他相信此事一定是有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秘辛。铁大哥既然不说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铁大哥,治好他身上的毒。
第二章:崖岸孤高风云转断是院深无人到
店小二一路穿过山野,渐渐来至无人处,两眼不住四处张望,确定四周无人后,从怀中拿出一支寸长的信香,用火石点燃后。那香味便散入风中,却凝而不散,想必是特殊的传递信号弹。事毕,店小二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自言自语道:“铁悍天,得罪我们鬼煞盟,你想找郭半生解离恨天之毒,嘿……想不死都难”想到此次立下如此大功,只要能得到盟主的赏识,日后在盟里头,还不是要风得风,扶摇直上。想到得意处,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“妈个巴子,为了等你,足足耗了老子大半个月,噙香楼的的姑娘可是有段时间没碰了”。想到这里,脚下加速,直往扬州而去。
山顶的那一缕余晖终于也慢慢隐去,夜色渐渐的笼罩着大地。天际无星无月、渐有黑云聚拢。一声霹雳,撕裂了大地的宁静,四月天的扬州竟也刮起大风,骤雨转瞬即至。
扬州城、流云巷、
“吱呀”一声,一古老的宅院大门内探出一人,眼中精光四闪,不住的往流云巷外望去,似是等什么人物到来。良久,方自恨声道:”奶奶的,伊仇这小子活腻了,准是又跑到噙香院去了,有好事也不叫到老子,等了大半个月了,连铁悍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吗……?“话未说完,只觉身后一陈风过,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那院中之人吓了一跳,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人,黑暗中见不真切,只觉得身后之人仿如来自九幽的勾魂使者,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阴冷,没有丝毫的活气。当下,退后一步,大声喝道:“在下王三,敢问是哪条道上的朋友?”
那使者嘿嘿冷笑:“鬼煞盟就只会派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来打头阵吗?越混越走样啊…。”
王三一声狞笑:“是不是跳梁小丑,尝尝我的蚀骨销魂香再说。”
“嘶”的一声,王三的身上突然喷出一道淡淡的烟雾。直扑那使者。
使者冷哼一声:“米粒之珠,也放光华。”只见那使者的斗篷无风自涨,一股凛冽的劲气将那道淡淡的烟雾打回王三的身上。
王三一声哀号,颤声道:“原来你是千劫谷的逍遥秋水…怒目金刚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,否则,我们盟主是不会放过你们千劫谷的”。说话间——
只见他身子不住抽搐,全身骨骼咯咯作响、脸上肌肉慢慢的扭曲变形,脸色由红转青、由青至白、转眼间已是进气多,出气少。眼见是不活了。
那被王三称作逍遥秋水的使者,看也不看那王三一眼,仿似只是抬眼望天,黑暗中脸上神情却有些意兴索然。只片刻间,逍遥秋水轻身一纵,苍茫的夜色中,有若大鹏展翅,消失于暗黑中。
他那身影方自消失片刻,院内传来一声叹息,一男子哑着声音道:“林青,去告诉左护法,怒目金刚已经找到,今晚酉时,于‘问香阁’碰头。为防万一,在此之前先杀了那郭半生。此人狡猾的很…切记,莫要打草惊蛇”。
那被称作林青的人谄笑道:“还是右护法算无遗策,这一次,怒目金刚是插翅也难逃了。”
扬州城、烟迷巷、噙香阁。
暗云如铅,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脂粉味。
楼阁深槛粉装浓,莺歌婉转君前侧。敛眉强颜舞欢笑,半是风尘不怜人。
自古沦落风尘中的女子十有八九或出于被迫、或出于生计、或是情伤绝尘一心要报复天下男子,原因各种,不一而足。然风尘中亦不乏奇女子、才冠惊世之人。
这“噙香阁”中的花魁伊似三年前就以一曲《玉指寒》名噪大江南北,歌者绝世,闻者惊艳:
佳人如斯《问天舞》!频传幽会盛世惊。樱花艳兮不及唇,敛眉垂首意凭怜。明眸皓齿羞明月。花娇难拟金玉质、草青怎及斯芳华。袖若流云风流转,纤腰幼细细掌中轻。《问天舞》出茶无思,满座宾客痴痴然!一任人悄画屏后,观者寂寂如山定。咕咚一声人倒地,欢声雷动传天阙。
舞罢曲收指犹凉。那“噙香阁”中有花魁伊似坐牌,王孙墨客、江湖英豪无不趋之若鹜,生意火爆自是不在话下。
只是这销魂窟若没有腰藏十万贯,也休想登门入户,更惶论千金博得佳人一笑。
这“噙香阁”占地数顷,楼高百丈,中有十数层阁楼,画壁梁。第一层“迎春楼”顾名思义是迎接各方王孙墨客、江湖英豪之处、第二层“寻香小筑”仅供一般江湖浪客饮酒作乐之所、第三层“送君亭”设有三道关卡,古语有云:文无第,武无第二。到得这第三层,你若不能以文章取胜,便得以武功高低论输赢。输者且去,胜者还得过的一关“赌”,赌胜者,方可进入第四层“群芳妒”,到得这关,江南佳丽,北国脂粉,一任众君挑选。第五层设有“会武场”“文英社”“贝者庄”。只有文、武、赌中拨得头筹者方可进入第六层“问天阁”,到得这“问天阁”之人方自有缘见到花魁‘伊似’,领略那《玉指寒》之绝唱,《问天舞》之神韵。如能博得佳人欢心一笑,自可单独进入第七层“云霄殿”,至于在云霄殿能看到什么,做些什么,只有去过者才知。只是,但凡去过之人无不如痴如醉,问之则曰:人生至此无余欢!此外,还有八、九、十三层,却甚为神秘,外人不得而知耶!
这问天阁楼内灯火辉煌,不时传出莺声笑语及操爹干娘之音。楼外却是暴雨倾盆,狂风肆虐。只是又怎及得阁楼内的无边春意盎然。
“噙香阁”、第八层,隐有灯光传出,忽明忽灭。“问香阁”的店小二此刻正垂首跪在一位四十左右的娇艳女子面前,身子不住发抖,口中不住求饶。那女子寒声道:“伊仇,你好大的胆!‘噙香阁’内的姑娘你也敢打主意,要不是范先生发现的早,你险些误了圣主大事。要不是念在你追查怒目金钢下落有功,范先生早就将你就地格杀”…顿了顿,叹气道:
“死罪可勉,自殘一目吧”。那女子此番话说来,像是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饶是如此,伊仇却是如奉纶音,磕头如捣蒜,颤声道:“多谢伊圣使不杀之恩。”
第三章:迎阶独立穿云裂曲罢谈笑震英豪
眼看日头西下,夜色渐浓,才四月的天气,却涌起浓浓白雾。扬州“逆水山庄”,庄门紧闭。天地间寂静的异常。庄门前的一条老狗似乎是觉察到什么,抖擞着钻入墙角的洞里潜缩着搭拉着耳门,两眼无神,一动也不动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。那条老狗耳门一竖,闷哼一声,突地站起。那蹄声越来越近,五匹马、五位身着劲装大汉,神情剽悍,面如重枣,腰偑长剑,显是江湖中人,这五人来到庄门前,翻身下马。当首一人。对着庄门举手抱拳道:“彭家五兄弟。”便即不言语。只见这五人一脸的风尘之色,显是有些疲劳,可见是从大老远的赶过来。这时庄内响起一声低笑,道:"很好,你们总算及时赶到,在外边候着吧。”
那当首之人应道:“幸不辱命。”话声刚落,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啸,一条灰色人影,急驰而至。转眼来到逆水山庄门前。只见此人腰背微驼,留着一缕山羊胡子,一双眼睛大得出奇。额前微有汗珠,听得一声大喝:“霍家无双。”
院内之人又道:“江南一笑堂,出门无事忙。你来得倒是快。”
霍无双道:“幸甚!”躬身退到一边。
“无事忙,嘻嘻……轻功果然天下无双,难怪你老子给你取名霍无双。”话音刚落,一人如飞而至,一身道观。面色甚是红润。隐隐有出尘之态。“不老堂杨不怒前来。”此人说话有如击鼓,显见中气十足。那墙边洞内的老狗闻声一声尖叫,龟缩了起来。院内之人闻言似是有一丝笑意:“不怒生也来了,倒也不慢。”
“不怒生”杨不怒原本嘻笑着脸,闻言顿时严肃起来,也躬身道:“总算及时赶到。”
“西北双鹰—西门无骨、西门无恨兄弟前来。”
“山西莫不二前来。”
“中原一剑江无崖前来。”
片刻间,陆陆续续来了八批人马。这八批人马皆在庄门外候命,一动也未动。不知这“逆水山庄”内是何等人物。
大门吱呀的一声,从里头走出一青衣白面儒生,三十出头,头大如斗,瘦削的脸孔棱角分明,双目顾盼间,威仪四射。
彭家五兄弟、江南一笑堂霍无双、不老堂“不怒生”杨不怒、西门无骨、西门无恨两兄弟、山西莫不二、中原一剑江无崖见状,忙躬身道:“见过逆水庄主。”
灰衣中年人摆手道:“无需多礼。”这时从庄内探出一个小脑门,机灵的紧,双目如水,眉清似月。煞是可爱。“逆叔叔,这些个好汉来干嘛?”
中年人微笑道:“这些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。以后你要跟着好好学武才是。”
“学武难吗?”那小孩问道。
“知难而进,方显得英雄本色。你不是一直都说要做一名顶天立地的好汉吗。”
那孩童目光中神采飞扬,大有跃跃一试的神情,旋即又黯然了下来。微微低着头,沉吟了半晌,方自开口说道:“彭氏刀法要决,首重刀意意,动则有如九天雷霆,静则好似重峦五岳,岿然不动,就此看来,没有沉稳的下盘功夫及腰腕力道,是没有办法使出那攻守兼备的一十三式‘断魂刀’的,我现今这样,能练的成吗?”彭家五兄弟闻言惧惊,此语若是由江湖高人指出,自是不足为奇,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童说出如此精辟的言语,也难怪彭家五兄弟心惊了。
中年人心下叹息,道:“逆叔叔知道你心中的疑虑,可是你要知道,自古以来,胜人者力,知人者智,自胜者强!你如要做一名顶天立地的强者,若是因为自身缺陷而打退堂鼓,那么今晚逆叔叔安排的这一切切,又有什么意义,你面前的哪一们前辈不是叱咤一方的英雄好汉,大老远从江湖各地赶来,想看到的决不是一名丧失信心不思进取的武学奇才”。
那孩童身子微微一震,眼中虽有惭色却异常坚决的说道:“逆叔叔说的对,尘儿知错了”。
当下抬起头来,看着眼前众人,又道:“江南一笑堂的梯云步天下无双,大有御风而行之神韵,然而小巧有余,却失钢强,若能佐以不怒生前辈的内家功夫,这天下哪里也云得;西北双鹰缩骨之术及妙手空空神技也是一时无两,中原一剑铁伯伯的剑术卓绝,放眼中原,也不作第二人之想”。
一众豪杰面面相觑,心中震惊,这孩童如此年幼,却对自身武学如此清楚,真可谓是天纵之才了。
中年人听完那孩童之言,转过身来,道:“众位英雄前辈,想必是明白今夜相如的用意了”。
众人齐声道:“明白”。
中年人微笑着对那孩童说道:“尘儿,还不出来见过众位英雄好汉”。
那孩童微一犹豫,旋即从门槛内跨了出来,严格说来,应该是爬。
众人抬眼望云,只见此子双肢似瘫,已经无法正常行走。不由得心中叹息。
那孩童爬到中年人面前,抬头道:“逆叔叔,可以开始吧。尘儿见过各位英雄”。
中年人“嗯”的一声,便不作语。
那孩童望着众人道:“彭家断魂刀法要决我已明了,就有请五位叔叔将招式一一演练”。
任何武学,皆有自身隐秘,是以若是偷学者,必是是武学大忌。然而,今晚一行豪杰,却没有这些顾虑,这“逆水山庄”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,竟然能召来这各方豪杰传授一身绝学。众人心下明白,却不说破,只待此事一了。那“十年”之约也就自动解除了。性命交关的当头,个人名声倒在其次了。
当下彭家五兄弟沉腰缩腹,吐气开声,五把断魂刀“唰”的一声齐地出鞘,刀尖直挑,霍然生风,旁人见状,忙掠地闪开,让开一席之地。只见那彭家五兄弟身子不住游走,围成一圈,刀光霍霍,舞的济滴水不漏,俨然似一个阵法。
中年人微一抬头望着那孩童,满脸尽是怜爱。那孩童望得出神,目光中神采飞扬,眼随刀动,不错过一丝细微变化。
良久,方自开口道:“彭家五位叔叔,刀势沉稳,步法玄妙,五人配合的一攻一防之势,进退有序,这阵法脱胎于“游龙八封阵”及“小四象阵”“游龙八卦阵”需八八六十四人共同组阵,攻则有余,守则不足,虽佐以游龙步法,却易被人予以各个击破;“小四象”阵却守则有余,攻则不足;原本这两套阵法一主攻一主守,本难于溶合在一起。想必是得过高人指点,只是此阵还有一个缺陷,若是遇到内家练气高手,却是不攻自破。不知尘儿猜测对错与否”?
彭家五兄弟收刀而住,脸上神色甚是诧异,心中的惊讶无以复比。口中却道:“尘少主如斯年纪能看出这阵法玄妙,果然是绝世的武学奇才,假以时日,放眼天下,何人能敌。不错,这阵法是曾经得过一道人指点。当年阴山一役,我兄弟五人刚出道没有多久,为追拿一江洋大盗,深入阴山,险些丧命,幸得此道人相救,那道人念在我兄弟五人万里追凶,临行前指点了半日曾言:若是遇到练气高手,只怕不敌反受其害”。
那孩童沉思半晌道:“想必那人就是武当派前辈高手木空道人了。武当的七星阵冠绝天下,尘儿方才正是觉得有些与七星阵神似,妄自揣测。请五位伯叔莫要见怪”。
当下躬身致歉陪罪。
彭家五兄弟哈哈一笑,用手托起那孩童道:“倒是叔伯汗颜受教了。说起来,还要感谢尘少主呢,尘少主又何罪之有?
再说,尘少主小小年纪,对武学就有如此精辟认识,其天资世属罕见。逆庄主可真是好福气。有子若此,夫复何求”。
中年人淡淡的说道:“彭家五兄弟抬爱逆某了,逆某何德何能,此子乃故人之子。当年,尘儿尚在襁褓之中,就已身患此疾,我自认一生识人何其多也!一路上遍寻名医,想要治好尘儿身上的痼疾。整整五年,尘儿病情却未见丝毫起色。我一生首重承诺信义,当年答应帮人之求却无法兑现。无奈之下,只得先回故居。潜心教尘儿识字断理明是非,我一生识人何其多也!此子悟性之强,出乎我意料,惊喜之余,慢慢的也就淡了找人医治的念头。倾我一生所学,尽皆传于此子。好在此子从不为自个身上痼疾消沉,小小年纪便立下远大志向,一心要学尽天下武学。我此番召集各位前来,一是了结十年前的那一场恩怨,二是要满足故人之子的心愿。恩仇一了,也该是我交出性命与各位祖传圣物的时候,只盼介时不要为难逆某故人之子,如得将其护送至扬州旧识郭半生,逆某虽死无憾。各位俱是守信之人,当不至于让逆某失望。”中年人说到这里,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上顿时变得异常森严起来,双目中隐有神光透出,浑身上下一股无匹的霸气直笼罩着在场的众江湖豪客。在场群雄原本忧心重重、凝神警惕的神色此刻方自松开,原本想今夜将有一场恶战,心头中俱都如被铅附。唯恐那中年人翻脸不认人。以那中年人当年的武功,众人尚且不敌,如今,只怕一身功力益发精纯。一旦动手起来,别说讨得失物,只怕性命也要留在这里。如今中年人亲口应允归还失物,只要求将自身所学演练一遍给那孩童观摩,就算此子是天纵之才,一时间,以他小小年纪又如何能记得了这许多。当下俱都满口应允。
孩童听到那中年的这番话,顿时急了,口中略带哭腔的喊道:“逆叔叔,你不要尘儿了吗?你忘了答应过我的话吗?你若是离开了,尘儿怎么办?”
中年人身子微震,走至那孩童跟前,蹲身轻抚着那孩童红润的脸庞,柔声道:“你忘记逆叔叔之前教过你的话了吗:立身处事,无信不立,信有轻重之分,我答应你是不假,然则是逆叔叔答应这些人在先。今天叔叔只得失信于你啦!等你以后长大了,自然明白逆叔叔的话。以后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莫要让叔叔走后不安,知道了吗?”
“尘儿知道了。”
这无边的暗夜中,发生在‘逆水山庄’之事,江湖有又有几人知道,一众江湖豪杰自是也不会将这段秘辛传与世闻。就在这一夜,原本纵横一时的中年人自碎天灵而已。众豪杰亦然守住诺言,将那孩童交到中年人故人的手中。而那郭半生在知道中年人已死的消息以后,亦消失了踪影。
defg560 2008-11-25 01:49
不关我的事,破俗套
甲:“我和我爱人搞对象时完全打破了那种男追女跑的老俗
套。”
乙:“你们是……”
甲:“她每次跟我要东西时,都是我在前面跑,她在后面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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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fg560 2008-11-28 21:58
不关我的事,主人公
“你来回答,保尔。在《乌鸦与狐狸》这篇寓言里谁是主人公?”
“奶酪,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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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fg560 2008-12-19 05:21
十分之一
病人:我不明白,别的医生都说我得的是不治之症,可你怎么能肯定我的病会治好呢? 医生:我经过严格核实的,统计数字表明:得了这种病的人十分之一是能好的。 病人:太可怕了,你说我会好的,是在骗我。 医生:别怕,你可是我的第十个这样的病人,前九个都已经死了。这样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难道你得不出答案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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